[FBN]「跨越邊界:我的大學五年小傳。」

「我的書庫一隅:商業類書。」

一天和老爸不經意的聊到「書櫃」的事情,我們兩個「書癡」一致認為:

「書櫃裡擺了些什麼書,恰恰好反映出一個過去人生的軌跡。」


仔細觀察老爸的書櫃,從泛黃的金庸小說、古詩詞集、花草圖鑑,
到經營管理的書、健康管理的書,到現在一整櫃神學&教會歷史的書。
由於他是一個很習慣整理自己東西的人,書櫃也不例外,
每一本書都按照了類別排好,也間接方便了我把這些書,
和懂事以來的記憶連上線。從書櫃,看出了他人生重心的轉移遞嬗。

那麼我呢?於是我也藉著這最後一兩週的暑假,開始整理我的書櫃。
雖然沒有像老爸整理的那麼勤,但我也差不多是過一個求學階段,
就會自動地開始處理國中、高中、然後現在是大學的教科書、參考書。
因為空間的安排,有的丟掉了、賣掉了,但就像我一兩天前整理無名小站一樣
有些對我個人別具意義的書,就這樣留了下來,久而久之,

和老爸一樣,這些留下來的書放在書櫃,也成了回憶求學階段的媒介。

所以今天,我想講一下我個人求學、如何度過大學這五年的長篇故事。

我想起高中畢業、大學指考放榜的時候,老爸一通「你要當陶晶瑩學弟了!」的電話,
把一個想不起來到底有沒有填這個科系的我嚇個半死,然後開始了這五年的政大探險。
原本以為可以念個台大歷史系、乖乖的成為一個歷史學家,然而上帝開了個大玩笑,
把我丟到一個講話的字數大略等於過去18年總和的政大傳播學院新聞系。

老實說打從入學的那一天,我就傾向于逃避這個和我本性不合的環境。
還記得,大一上修讀黃光玉老師「大眾傳播概論」的時候,還被現在是好友的黃蓉慘電,
(然後現在我們居然要一起念 MBA 了,人生真的很奇妙!)
在台上說不出話的我,腦子只想著一件事「X!我一定要轉系!我要轉出去!」
不過到了大一下正打算付諸執行的前一天、捧著寫好的金融系轉系申請書的我,
和新聞系上的教授、我的恩師臧國仁教授聊了一聊,他的三句話至今讓我印象深刻:

「你才沒念多久,都還沒看清楚這個領域在做什麼,就想轉出去?」

「你在念的不是寫新聞稿的系,是個教你用不同方式講故事的領域。」

「為什麼不趁你在大學階段的時候,挑戰一個你過去從沒機會接觸的事物?」

那一個晚上我幾乎沒睡,思考著臧哥的話,然後把申請書丟進垃圾桶。
最終我還是留在新聞系,不過,選了一個不用跑大學報的學程,
除了對於新聞工作依然興趣缺缺外,也是因為申請上了外交系的雙主修,
我想用另外一種方式寫自己的故事:吸收我有興趣的知識、應用傳院的說故事角度。

升上大二的時候,我開始走一條預設為孤獨的道路,開始修一些外交系的必修課程,
延續大一所修習的國際關係,去探索國際政治的過去、現在和假想的未來。
其實,外交系是我當初填志願時,台大歷史後的政大第一志願,
當初會填外交系,一部分也是因為發現國際關係領域,似乎和歷史有高度相關,
這一點的假想,在往後<中國外交史>唐啓華老師的課堂中得到了驗證。

理論上熱愛歷史、熱愛國關的我,應該要像外交雙修的同伴璟芸一樣,
乖乖地跟著 98 級外交系的學弟妹一起,過著半個外交人的生活、
根據那時老爸老媽的期待眼神,在畢業時考個外交官,成為國家的高級公務員,
讓自己有一份穩定並且可觀的收入、去機場可以走公務門的人生......。

而我再一次的,在求學生涯中「叛逆」了一次,走上商學的道路。
最初是因為好奇,想要多延伸經濟學的知識、想在修讀個體經濟學之前,
先把當時的數學大魔王:微積分弄好(延伸閱讀:「其實你數學沒那麼爛」),
於是就跟師大附中時的同學庭均、企管系的耀煒、大一傳概一起被電的思翰,
一起在符聖珍老師所開給國貿系同學的、整整一年的微積分課堂上,
上課、吃飯、打屁、找老師聊天、一起解題目......。

從大二的學習開始,我也慢慢地被這些「假傳院、真商院」的朋友給吸引,
後來又加入了新聞系舊識的信成,以及同系的茂源、冠挺兩位學弟,
我開始一步一步地深入商學的領域,陸續投入了會計、經濟、行銷、財務的領域。
我從修課中逐漸發現,商學這個領域的有趣之處、以及對於邏輯的挑戰,
這,應該是我想要投入並研究的。

在此同時,我還是繼續在修新聞系&外交系的課程,但到了大三的時候,
我也不得不和爸媽、和熟悉我的師長,更重要的是和自己溝通,
距離畢業的時間有限,我似乎還在三個領域隨意打轉,
身邊的人根本看不出我未來到底想做什麼,那一段時間,
壓力異常的大、學習上也逐漸無法同時維持三個領域的表現、
後來也因為在感情上出了問題,整個大三呈現自我毀滅、崩潰的狀態,
傷害到身邊的人,也傷害了自己好多個月的時間,
雖然這過程中有家人的陪伴、摯友家琪和岱貞的鼓勵與支持,
但在暑假出國前,我還是過著如同住在人間煉獄一般的人生。

許是預知道前面人生黑暗期的發生,
我事前便申請到了暑假去奧地利、參與茵斯布魯克的遊學團行程,
在那邊近一個月的時間,除了享受歐洲的美麗、在講座中學習外,
我也很幸運地認識「燁派」的伙伴,在無數次的驚險、烹飪、打牌、談心當中,
我們幾個人建立起深厚的、像家人一樣的友誼,除了逐漸修復了那受傷的心靈,
也因為和冠燁、深民兩人在金融領域上的討論,我開始對於鑽研投資產生了更大的興趣。

回到台灣,因著冠燁和深民的推薦,我去選修了財管系開的「財務報表分析」,
這門課是由前台灣證交所總經理、今年退休的許仁壽老師所開的課程,
我還記得是開在令人昏昏欲睡,我自己才剛從國際公法課堂中解放的星期三晚上。
然而這門課,卻是我在政大上過最棒的課程之一,
除了奠定我自己財務報表分析&投資分析的基礎,

更重要的是,每當看到每周從證交所下班趕過來、
見多識廣,但是卻十分謙虛的的許仁壽老師,
我自己心中,也設定了一位未來人生想要效法的目標。

四的這一年,除了在財報上的鑽研,我也開始努力要完成外交系的雙主修,
也因此比較密集地修習了外交系的課程,尤其是國際公法,
陳純一老師在外交系的教學上,比較重視「思維架構」,
讓從來沒有經過法學訓練的我,在往後修讀蘇蘅老師「傳播法規」時,
可以自然的用法律的邏輯,去推導一些案例、並且和老師有深入的對話。

我也有幸在外交系的學習中,認識最談得來、和我一樣熱愛跨領域學習的俊哲,
在「中國大陸研究」邱坤玄老師的課堂中,認識了立勳、家徵和尚勇等學弟妹,
和他們的互動中我得到很多,除了外交知識上的切磋,我也很幸運的,
能成為他們學習路程上的伙伴、能和他們聊天聊地聊心事的朋友,
更幸運的認識了外交系其他好幾位好老師,
像是盧業中老師、黃奎博老師、前面已經提到的唐啓華老師等。

這一年,我也確立了自己對於商學的興趣,並因為一些「跨界思考」書籍的影響,
我開始試著將傳播領域,以及國際關係領域的知識與經驗,融入到商學裡面,
或者是反過來,將商學的所獲,融入到諸如國際政治經濟學、傳播法規等學門。
這主要是因為受到了巴菲特的事業合夥人 Charlie Munger 的影響,
其所著的<窮查理的普通常識>一書讓我再次認識到「跨界整合」的威力,
足以在投資領域上,讓Munger協助巴菲特從「撿雪茄屁股」的專業投資人,
進化到今天讓「價值投資」成為傳奇的當代投資之王。

由於這個閱讀經歷的啓發,我決定將外交系的雙主修結業。
我認為,或許某一天當我在分析國際政經局勢時,
外交系的完整訓練會提供我一條完整的分析途徑,
使我可以看到純粹念商管的同儕,他們所看不到的東西。
因此,我選擇延畢一年以取得雙學士學位,
繼續思考要怎麼「整合」這三個領域,並且將它們變成有用的分析工具。

因緣際會,得知企管系的五年一貫計劃,我首次考慮要去念 MBA ,
因為瞭解越多,越會覺得商學中「管理」的領域,
或許是我期望中,「科際整合」在商學領域中的最終答案。
之後,我很幸運的在大四下申請到五年一貫學程,
得以用學士班的身份,和一群企管所碩士班的學長姊一起學習。

五一整年,我修了包括組織理論與管理、國際企業管理在內的幾門課,
上課過程中不斷的討論、被電,雖然讓我想起大一傳概報告時的窘境,
但也這樣跌跌撞撞的,初步認識了企業管理領域的樣貌,
也確認了自己在追尋「整合」的答案,就在商管領域裡面。
之後,報考了台大與政大管院商院的碩士班甄試,
雖然考量到先前外交學習的背景,希望能到國企、國貿的研究所學習,
不過最終上帝以及評審老師們,還是將我選入了政大企管所和科管所的名單內,
而考量個人的興趣、未來的發展路線、以及同學和學長姐,
我選擇了政大企研所 (MBA學位學程) ,從今年開始的這 1~2 年,
將主修財務管理和創新創業(詳見:「生涯進路的思考練習題」),
並且建立起獨到的一套商業分析工具,
持續「跨界」、「整合」,探索這個人文社會組成的世界。

回想這一切,我真的要感謝上帝,以及很多朋友、師長的扶持,
雖然認識太多人,無法一一把名字列出來,但好在有大家,
不論是在學習旅途上的抉擇點,還是在我心靈崩潰的人生低谷,
總是會有一群願意伸出援手的摯友,我真的很幸運、感恩這一切。
也只有回顧過去,我才發現  祂有自己「如何使用子恩」的計劃,
有安排好事,也有安排讓我當下痛苦不堪的事情,
但也因為那些痛苦,讓我重新活過來一次,並且得到更好的生活。


而我會繼續走這條顛簸艱辛,但是意義非凡的「跨界整合」之路。
回到最前面和老爸的對話:未來我的書櫃會擺什麼書、經歷過什麼事,
我想我也可以跟孩子們說一個意義非凡的冒險故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