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讀筆記:《窮查理的普通常識》與成功嶺的那些日子



「每件人事物再爛、再鳥,總會有可以學習的地方。重點是你怎麼看這件事。」


打開熟悉的 Blogger 介面,才赫然發現自己已經一個半月沒有寫過任何文章...作為一個發誓要認真寫文章的網誌作者,實在是滿失格的。


真的要準備個官腔的理由來解釋,那就是我正開始服替代役的旅程,而過去這一個月內,每天都和 155T 的弟兄們過著「異常規律且嚴謹」的生活,不論是在成功嶺的新兵訓練、還是在中壢環訓所的專業訓練,都不會有機會碰到電腦;而即使是前一陣子放假回家,也想不出該寫些什麼、只好閱讀別人寫的文章和專書了。

到了今天這個進入正式服勤階段後的第一個休假,我總算下定決心要「強勢回歸」,寫篇文章出來。我看到之前幾篇還沒完成的草稿,像是「如何分析一間公司」、「共享經濟OOXX」...卻沒有什麼想要繼續完成的感覺,你知道的,寫作就是要有一種衝勁。倒是,腦中不斷地在重複播放那十幾天在成功嶺受訓的畫面。

我突然覺得:或許自己回歸網誌作者身份的第一篇文章,應該寫一寫跟成功嶺能搭上邊的故事吧?這讓我不禁去思考:上帝把我丟在成功嶺,度過那些每件事情都要服從再服從(不論合理不合理)、集合時間只能比預定要早的日子,到底希望我了解什麼?難道真的如大部分人所說的,只是在浪費時間和生命?

正巧,最近斷斷續續地在重新看 Charlie Munger 的書《窮查理的普通常識》。比較熟悉我的人,都知道他是我少數尊敬、並且想成為的商人:不只是因為他和 Buffett 老先生打造的投資傳說,也因為他廣博的知識、重視跨學科的思考方法(這對大學什麼都想學的我有著重大啟發),以及那貫徹基督新教倫理的生活方式。

Charlie 曾發明所謂的「魯拉帕路薩效應」一詞(Lollapalooza Effect)來涵括「各種因素間相互強化、並將彼此極大化」的特殊現象,這主要是形容他自己:透過掌握多種學科的思維模型,就能將世界上複雜的事物看得更為透徹、擁有更為強大的力量。而這樣的思維也進一步運用到他的生活與投資哲學:準備、紀律、耐心與決心,這四個特質結合所產生的綜效,某部分來說造就 Charlie、Warren(Buffett)以及波克夏的成就與聲譽。

或許是對上述議題有深入思考,我不禁去回想過去那些在成功嶺經驗過的、看似沒什麼道理的各種規定,到底背後能悟出什麼樣的意義?如果萬物間都能透過巧妙的安排產生「魯拉帕路薩效應」,那麼:

為什麼內務櫃、臉盆、鞋板要照規定排好?為什麼我一定要十點躺平走廊淨空?為什麼棉被和蚊帳要這樣那樣折?為什麼我一定要三分鐘內把東西都弄好衝到集合場集合...?

尤其當這一切的規定,被化約成下午公布的內務檢整計分表時,你我只會在意自己最後會不會被罰勤而已,根本不會去思考「為什麼」要這樣規定。不過用 Charlie 的思維去走一遍,那些鳥到不行的規定,現在加總起來看卻有令人訝異的相關性與效率產生:

  • 早點睡,你就越有可能在非管制時間(晚上 11:00~早上 5:30)內爬起來、去刷牙洗臉上廁所,把 6:00 起床之後要做的事情先做好,例如把水杯裝滿、把毛巾綁好、把襪子也先穿好。
  • 當然,寢室的燈不會開。這時平常內務櫃、臉盆、鞋板的整理及擺放位置就很重要,那確保你在摸黑又沒有照明設備的情況下,依然能準確地且快速地拿到你想要的東西。
  • 內務櫃要擺整齊的要求,只會逼著你把一些不必要的東西給捨棄、留下重要的,同時也降低東西丟包的風險。
  • 當你做好這些事前準備,起床後就有更多的時間做其他的事情。但如果你想要做好這些事前準備,你所要犧牲的就是更長、更好的睡眠時間。

每一樣規定都看似無用、無聊、無理,價值卻往往就存在在各個事項的協調。照這樣的思路去想,就連早上跑 3000M 大越野(除了讓我瘦了 5 公斤、體力變好之外,心智上的耐力也被鍛鍊出來不少...)等其他詭異的規範,都可以從中找到一些能相互連結的道理。

甚至,這樣的「魯拉帕路薩效應」也會有「外溢」的作用:不只是在同一件事情上產生效果,也能讓其他的事情獲益。舉例來說,從成功嶺出來之後,我似乎比以前更冷靜且有耐心地對待自己的投資部位,也慢慢體會到價值投資者的特權:即便在證券市場、經濟景況一片混亂的情況下,依然能抱持著一個「不動如山」的心情在看待,手中也有足夠的現金部位伺機而動。

價值投資者的這種安定感,同樣來自於準備(妥善調整資產配置與證券分析)、紀律(不碰自己研究過後還是不懂的公司)、耐心(持有現金,等待機會的來臨)和決心(果斷地買進值得長期持有的公司)四者的綜效,而這往往能為其帶來更理性的決策與更好的績效。

成功嶺的日子雖然短,但現在回味一番倒是有不少收穫,除了和一同被罵的 155T 二十二中隊弟兄的回憶,也有一些當初看似莫名其妙、事後卻發現有價值的鳥規定,而如果把這些收穫運用在出關之後的生活、學習、工作、理財...,或許能創造新的「魯拉帕路薩效應」也說不定。

「每件人事物再爛、再鳥,總會有可以學習的地方。重點是你怎麼看這件事。」